法国在殖民时期流失文物返还问题上,终于迈出了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一步。当地时间 2026年4月13日,法国国民议会审议通过一项关于被非法占有文化财产归还的框架法案;法国议会官网显示,该文本已在议会程序中获得通过,并进入后续制度落实阶段。多家媒体指出,这项立法的核心意义,在于为法国今后归还被掠夺文物建立了更系统的法律通道,而不再主要依赖过去“个案立法、逐件审议”的低效模式。
这项法案之所以迅速引发国际关注,不仅因为它涉及法国如何正视殖民历史,也因为它可能对包括中国在内、长期要求追索海外流失文物的国家,释放出新的政治和法律信号。尤其在法国议会辩论中,有议员再次提及维克多·雨果当年关于“将不义之财归还中国”的著名表述,使圆明园流失文物等历史伤痕再次进入公众视野。相关报道显示,法国政界内部已将文物归还问题,从单纯的博物馆管理议题,逐步提升为历史责任、国际关系与文化正义的综合议题。

从“逐件立法”到“建立框架”,法国文物返还制度出现实质转向
长期以来,法国在文物归还问题上的最大障碍之一,就是本国公共收藏体系所坚持的“不可让与”原则。简单来说,一旦文物进入国家公共收藏,想要将其归还原属国,往往需要专门立法,一案一议。正因为如此,过去法国即便在政治上愿意推动返还,操作层面也十分缓慢。
而这次通过的框架法案,正是试图改变这一局面。根据法国议会公开资料和相关媒体报道,新机制将允许国家在满足法定条件并经过专业审查程序后,通过更稳定的制度路径推进归还,而不必为每一件文物都重新走完整套议会立法流程。法国媒体普遍将此视为法国文物返还政策的一次“制度化突破”。
从法律技术上看,这项法案并不是无限制地放开所有历史文物的归还,而是设定了明确的时间与对象边界。报道显示,其适用范围主要限定于 1815年6月之后至1972年4月之间,法国通过非法占有方式获得、并进入公共收藏体系的外国文化财产。之所以以1972年为界,主要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相关公约生效的国际法背景有关。换言之,这部法律更像是一项针对近现代殖民扩张和非法占有历史的专项立法,而非覆盖所有历史争议的“总解决方案”。

为什么这项法案引发广泛讨论?
因为它触碰的,不只是文物本身,而是欧洲国家如何面对殖民历史遗产这一更大命题。
过去几年,欧洲范围内关于殖民时期掠夺文物是否应该归还原属国的争论持续升温。支持者认为,这些文物往往是在战争、殖民征服、强制占有甚至直接抢掠的背景下流失海外,归还不仅是文化层面的修复,更是对历史不正义的承认。反对者则担忧,一旦法律口子打开,博物馆体系可能面临大规模追索,甚至引发有关收藏合法性、国家记忆与外交关系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法国此次立法,正是在这种张力中推进的。法国国民议会审议期间,虽然法案最终获得广泛支持,但围绕其适用范围、是否应更明确点出“殖民”责任、以及是否应将部分战争掠夺物纳入归还范畴,仍然存在明显分歧。部分议员认为,这项法律是法国面对历史责任的重要一步;也有批评者指出,文本在某些概念上仍显谨慎,尚未完全回应殖民历史所带来的道义追问。

它将如何运作?法国设置了双重审查程序
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法国并没有把文物归还变成一个简单的行政决定,而是为此设置了较为严格的双重评估机制。
首先,文物是否符合归还条件,需要经过科学与来源研究层面的评估,也就是确认其取得过程是否存在非法占有、掠夺、偷盗或强制转移等情形;其次,还需提交专门的归还审查机构进一步审核,以确保最终决定不仅具备学术依据,也具有程序合法性与公共监督基础。法国方面强调,这种“严格监督”的做法,既是为了保证法律可执行性,也是为了减少未来在博物馆界和政治层面引发更大争议。
从制度逻辑来看,这表明法国并不希望让文物返还演变为情绪化或纯外交化的操作,而是试图在历史正义、法律程序与公共收藏稳定性之间寻找平衡点。

中国为何尤其关注这项立法?
原因并不难理解。中国是近代以来海外流失文物最为严重的国家之一,而法国,又与中国近代文物流失史存在高度敏感的历史关联。
最具代表性的,就是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事件。大量中国文物在战争和劫掠中流失海外,其中一部分辗转进入法国私人收藏、拍卖市场或公共机构体系。也正因如此,每当法国国内讨论文物返还制度时,中国社会往往高度关注:这类法律改革是否会为未来追索圆明园流失文物、战争掠夺文物或其他非法流失藏品,提供新的制度空间?
此次法国议会辩论中,议员杰里米·帕特里耶-莱图斯再次引用维克多·雨果的相关表述,强调法国终应回应这段历史遗留问题。这一表态之所以受到中国舆论关注,不只是因为它具有象征意味,更因为它说明:中国流失文物问题,正在被重新纳入法国关于文物归还与历史责任的公共叙事之中。
当然,也需要冷静看到,这项法律并不意味着中国文物会立即大规模启动返还程序。首先,法案更直接回应的,仍是法国前殖民地国家长期提出的返还诉求;其次,具体能否适用于某件中国文物,还取决于其流失时间、取得方式、目前所在机构属性以及证据链完整程度。也就是说,它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而不是直接给出最终答案。

法国此前已有归还先例,但总体进展仍然有限
事实上,在这部框架法案出台前,法国并非完全没有归还先例,只是主要依靠单独立法或个案政治决断推动,数量有限、速度较慢。
近年来最受关注的案例包括:法国向贝宁归还一批在殖民战争中被带走的重要文物,以及向塞内加尔归还具有历史象征意义的物件。就在最近,法国还将一件1916年被带走的科特迪瓦“会说话的鼓”归还原属社群,这被外界视为法国文物返还政策持续推进的重要案例。美联社指出,这件文物的回归在科特迪瓦被广泛视为历史正义的象征性修复。
但与此同时,来自阿尔及利亚、马里、塞内加尔、埃塞俄比亚、乍得等国的大量归还请求仍在等待处理。也正因为“个案归还”远远跟不上“请求积压”的现实,法国才不得不推动一部更具框架性的法律,以缓解制度层面的堵点。

法案通过之后,争议并没有结束
尽管这项法案被普遍视为进步,但围绕它的质疑并未消失。
一方面,法律设定的时间范围——1815年至1972年——被一些批评者认为过于狭窄,导致更早时期被带走的重要文物仍可能被排除在外。法国媒体就指出,这一边界已经引发关于部分墨西哥文物、阿尔及利亚历史器物等案例的争议。另一方面,法案并未将部分高度敏感的“战争战利品”或军事实物明确纳入归还框架,这意味着一些长期悬而未决的国家诉求,未来仍可能陷入政治拉锯。
还有批评意见认为,法国此次立法虽然在制度上前进了一步,但在措辞上仍有意保持克制,没有更鲜明地把“殖民掠夺”作为核心概念,这也使部分学者和议员认为其反思力度仍然有限。换句话说,这是一项重要的起点,但离“彻底清理殖民文物流失遗产”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对国际社会意味着什么?
从国际视角看,法国这项立法的意义,已经超出了本国范围。
首先,它可能会对欧洲其他国家形成示范压力。近年来,比利时、德国、荷兰等国也在讨论或尝试建立类似机制,但整体推进并不均衡。法国作为欧洲最重要的博物馆国家之一,一旦在法律层面形成相对成熟的归还框架,无疑会提高国际社会对其他国家作出类似安排的期待。
其次,它也可能推动原属国更加系统地整理本国文物追索清单和证据体系。因为一旦返还从“政治谈判”逐步进入“法律程序+专业审查”阶段,谁拥有更完整的来源研究、掠夺证据和国际法论证,谁就更有可能在今后的追索中占据主动。
对于中国而言,这同样是一个值得重视的信号。未来,不只是圆明园文物问题,更多散落在海外公共机构中的近代流失文物,或许都将面临新的国际讨论空间。

结语
法国议会通过文物归还框架法案,无疑是欧洲处理殖民流失文物问题的一次重要转折。它还远不是终点,也不意味着所有争议都会因此消失,但至少表明,在国际舆论、历史反思与原属国持续追索的共同推动下,“归还”已经从一种道义呼吁,逐渐变成可以进入法律机制的现实议题。
对于中国和其他流失文物原属国来说,这项法案最重要的意义,也许并不在于立刻看到多少文物回归,而在于法国终于承认:那些靠掠夺、非法占有和战争带走的文化财产,不应永远停留在“收藏”的名义之下。历史的账,不可能永远不算;而文物归还,正是重新面对这笔历史旧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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