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围绕升学焦虑展开的骗局始末
在升学这条赛道上,焦虑从来不是秘密。分数线公布的那几天,是无数家庭情绪最敏感的时刻。有人失眠,有人沉默,也有人在“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的念头里,走向了一条危险的岔路。
宋某,就是这样一位母亲。
一、一个电话,打开了“低分高进”的想象空间
故事开始于2022年4月。
彼时,宋某的儿子王某甲正处于高三冲刺阶段。成绩并不理想,目标院校却不低。就在这个关键节点,孩子的高中语文老师傅某主动联系了她。
电话那头的傅某语气笃定。她说,有一位“有资源、有关系”的同学李某,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帮助学生进入目标高校。“低分高录”,不是不可能,只是需要运作费用。
对于一位焦虑的母亲来说,这种话术并不陌生,却又充满诱惑。更重要的是,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自己孩子朝夕相处的老师。
信任,往往就是这样被打开的。
第二天,宋某按照要求,分五笔向傅某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紧接着,三方签署了一份名为《高中生涯规划院校保录取服务委托协议(高端)》的文件。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目标院校明确、专业具体、费用金额明确;若未完成事项,7个工作日内全额退还;款项由“担保人”傅某保管。
纸面上的条款,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场“正规服务”。

二、追加费用,陷入更深的承诺漩涡
时间来到7月,高考成绩公布。
分数未达本科线。
这时,所谓的“关系人”李某再次提出:情况比预想复杂,需要再追加40万元才能完成操作。
焦虑并没有减轻,反而更重。已经投入90万元的家庭,在“不能前功尽弃”的心理驱动下,再次转账40万元。
随后,又有“填报志愿需要费用”的说法。8800元转账完成。
至此,宋某累计支付130.88万元。
但结果并没有改变。孩子最终未被目标院校录取。
当宋某要求退款时,傅某的回答却变了——钱已经转给李某,自己无力退还。
信任,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三、刑事案件浮出水面
事情很快进入司法程序。
2023年,李某因诈骗罪被刑事判决认定。法院查明,他以“低分高进”“内部渠道”等方式诈骗多人,总金额高达407万余元,其中就包括宋某的130.88万元。
刑事判决书写得冷静而清晰:
李某构成诈骗罪,依法判刑,并责令退赔被害人损失。
然而,执行阶段的现实远比判决书残酷。
宋某最终实际拿回的退赔款,仅8213.36元。
130万与8000元之间,是家庭积蓄的巨大裂口。

四、民事诉讼:老师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问题并没有结束。
宋某将傅某诉至法院。理由很明确:钱是打到傅某账户的,协议上写明未完成需退还,且傅某承诺保管资金。
而傅某的抗辩则是——
诈骗主体是李某,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并处理,不应重复追责;案件属于“先刑后民”。
庭审中,一个关键事实被反复提及。
在公安笔录中,傅某曾陈述:“家长的钱打到我账户上,不能动,学生没进学校我就退还。”
但她也承认,在收到款项后,按照李某要求,将资金转出。
法院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

五、法院的法律认定
法院首先认定,该所谓“保录取”协议,本质上违反教育公平原则,违背公序良俗,属于无效合同。
但判决并没有止步于“合同无效”。
法院进一步指出:
即便合同无效,诚信原则仍然适用。傅某作为资金接收与保管人,负有保障资金安全的义务。
其在明知未满足交付条件的情况下,将款项转出,违反了约定义务与法定义务。
至于“刑事已处理”的抗辩,法院明确回应:
李某的诈骗行为与傅某违反资金安全义务,并非同一法律事实。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可以分别承担。
这意味着——
即便主犯已被判刑,中间人、协助人仍可能承担独立民事责任。

六、判决结果
2024年10月11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
被告傅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1300586.64元(扣除已执行退赔部分)。
如逾期履行,将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傅某承担,并附执行通知,明确包括限制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
法律给出了明确答案。

七、一个家庭的代价,一次公开的警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诈骗故事。
它揭示的是升学焦虑与制度漏洞之间的危险结合;
是熟人身份如何成为信任工具;
也是法律如何在复杂关系中厘清责任边界。
130万元,换来的是一场漫长的诉讼与深刻的教训。
真正合法的升学路径,从来不需要“关系费”;
真正安全的选择,从来不依赖“内部渠道”。
在留学与升学赛道上,规则或许严苛,但规则本身,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北美教育快报提醒所有家庭:
任何承诺绕过正常招生流程的“低分高录”“内部指标”,都应保持高度警惕。
焦虑可以理解,但违法与风险,从不会因为焦虑而消失。
【北美教育快报】特约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