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新奥尔良密西西比河上日前发生一起极为惊险的船舶事故。
11月13日星期五中午,一艘大型油槽船Atlantic Asphalt在驶经新奥尔良港附近时突然失去正常转向能力,随后撞上已经停靠在码头的河轮American Heritage。
巨大的冲击让这艘多层客轮迅速进水,随后整个船体向一侧倾倒并最终翻覆。船上有人被甩入密西西比河,现场立即启动大规模救援。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样严重的事故中,船上所有乘客和船员最终全部被确认安全找到,没有出现死亡。
32人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新奥尔良市长Helena Moreno事后形容,这次结果堪称一场“Miracle on the Mississippi”,也就是“密西西比河上的奇迹”。
一、真正的事故过程只有几分钟:油轮转向系统突然出问题
事故发生在新奥尔良Crescent City Connection大桥附近的Thalia Street Wharf一带。
根据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最新公布的调查资料,11月13日中午12点26分左右,Atlantic Asphalt正沿密西西比河向上游航行。
就在这时,船舶发生了NTSB所称的“steering casualty”,也就是转向系统故障。
更加关键的是,油轮的舵当时卡在了右舵位置。
这使Atlantic Asphalt开始持续向右,也就是朝着密西西比河东岸方向偏航。
调查人员已经取得油轮上的Voyage Data Recorder,也就是类似飞机“黑匣子”的航行数据记录仪。
初步分析显示,发生转向故障之后,记录仪捕捉到了船上鸣笛、通过海事无线电发出警告和求助、要求放下船锚,以及进行紧急船舶操纵等声音。
但留给船员处理问题的时间已经非常短。
大约12点28分,也就是转向故障发生约两分钟后,Atlantic Asphalt撞上了停靠在岸边的American Heritage。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的是“舵发生了故障”,但究竟是什么机械、电气或者其他问题导致舵卡住,NTSB仍没有给出最终答案。
二、American Heritage当时正停在码头,乘客准备下船
被撞的American Heritage属于American Cruise Lines,是一艘专门在美国内河运营的多层河轮。
它的外观保留了传统密西西比河桨轮船的设计,有多层白色观景甲板和船尾桨轮造型,不过实际动力来自现代柴油推进系统。
事发时,这艘船已经停靠在新奥尔良港,部分乘客正在准备下船。
最初港口方面公布的信息称,船上约有129名乘客以及额外的船员,因此很多早期报道都使用了“129人游轮”这个数字。
但随着调查展开,NTSB重新核对了实际人员名单。
最新数字显示,American Heritage当时实际上有 140名乘客和50名船员,共190人。
而Atlantic Asphalt上另有19名船员。
也就是说,这起事故涉及的人员数量比最初报道的还要多。
三、撞击后22分钟整艘船翻倒,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拿行李
American Heritage被撞以后并没有立即完全沉没。
船体首先开始进水并逐渐倾斜,随后侧翻在码头旁。
NTSB根据目前的时间线确认,从油轮撞上American Heritage,到河轮最终完全侧翻,大约经过了 22分钟。
这22分钟也成为整个事故中最关键的逃生窗口。
American Cruise Lines特别提到,船长Leonard Stewart在碰撞后立即组织船员疏散乘客,而且在船体不断倾斜的过程中仍留在驾驶台呼叫救援,并尽可能让船继续靠在码头旁,而不是随着河水漂向主航道。
不少乘客撤离时根本来不及带走随身物品。
有些人的手机、身份证件、钥匙甚至行李全部留在已经倾覆的船舱内。事故之后,当地红十字会和American Cruise Lines还需要为这些乘客安排食物、酒店、返程机票以及联系家人的方式。

四、有人直接掉进密西西比河,附近游船也冲过去救人
随着American Heritage不断倾斜,部分乘客、工作人员以及参与救援的人落入河中。
密西西比河并不是一个适合等待救援的普通水域。
事发时河水温度大约只有66°F,加上河流本身水流复杂、大型商业船只频繁通过,人员一旦落水就需要尽快被救起。
Port NOLA Harbor Police、新奥尔良消防局、警察局、紧急医疗部门和美国海岸警卫队迅速抵达现场。
附近船只也主动加入救援。
其中包括新奥尔良游客非常熟悉的Creole Queen桨轮游船。
Creole Queen船长Brian Clesi后来回忆,他们驾驶一艘小型救援艇赶到约四分之一英里外的事故现场,从水中救起了大约9人,其中还包括一名抓着翻覆船体尾部等待救援的港务警察。
早期报道曾出现“Creole Queen救起14人”的数字,但事后船长本人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实际救起的大约是9人。
现场其他消防船、警艇、港口工作人员和拖船则继续协助搜救。
五、32人被送往医院,最新仍有6人住院
事故发生后的第一轮统计显示,共有32人被送往新奥尔良地区医院。
最令人安心的是,当天下午经过逐一清点以后,所有乘客和船员都已经确认下落,没有任何人员失踪,也没有死亡。
最初官方表示,没有被送医人员处于危急状态。
截至11月15日星期日,32名伤者中大多数已经出院,只剩6人仍在医院,其中两人情况被描述为严重但稳定。
在一艘载着190人的客轮被大型油槽船正面撞击、随后整艘船侧翻的情况下,最终没有出现死亡,这也是为什么当地政府会用“奇迹”来形容救援结果。
NTSB甚至表示,这次调查不会只研究“出了什么错”,也会特别调查“哪些事情做对了”。
因为从船长和船员的疏散,到港口人员、周边船只以及消防救援团队迅速介入,多个环节可能共同避免了一场伤亡更加严重的灾难。
六、撞过来的不是普通“油轮”,而是一艘500多英尺长的沥青运输船
Atlantic Asphalt的名字其实已经透露了它的用途。
这艘船主要运输asphalt和bitumen,也就是沥青以及相关石油产品,因此更准确地说,它是一艘大型沥青/油品运输槽船,而不是一般公众理解中专门运输汽油或者原油的油轮。
船体长度约520英尺,明显大于American Heritage。
从事故照片也可以明显看到两者体型差距。
American Heritage虽然是一艘多层大型河轮,但面对Atlantic Asphalt这样的远洋运输船,体型和吨位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
因此碰撞发生以后,American Heritage船体很快出现严重破损和进水,并最终整个翻倒在码头边。
Atlantic Asphalt则没有发生类似程度的损坏,事后已经被拖离事故现场,停靠到河对岸Gretna一带接受检查。

七、密西西比河并没有一直“全部封锁”,第二天就开始有限恢复航运
事故发生后,海岸警卫队为了展开搜救和确保翻覆船体附近安全,一度关闭事故区域的河道交通。
但“密西西比河水上交通全部无限期停止”已经不是最新情况。
11月14日,海岸警卫队开始逐步重新开放Lower Mississippi River。
目前American Heritage周围仍设置500英尺安全区,从河道里程95.5至96.5之间实行交通限制,大型深吃水船舶和拖带10艘以上驳船的拖船需要单向通过,并提前与Lower Mississippi River Vessel Traffic Service协调。
也就是说,商业航运已经恢复,只是事故现场附近仍不能像平时一样自由双向通行。
这对新奥尔良港来说非常重要。
密西西比河是美国最繁忙的商业水道之一,如果长时间全面封航,影响的不仅是邮轮和游客,还会涉及粮食、能源和工业原料运输。
八、真正麻烦的工作现在才开始:翻覆的American Heritage可能几周都移不走
事故现场目前最大的问题已经从“救人”转变成“怎么把船弄走”。
American Heritage仍然侧躺在大约25英尺深的河水中。
美国海岸警卫队预计,这艘船的打捞和移除工作不是几天能够完成的,可能需要数周时间。
打捞之前还必须先处理船上的燃油。
目前估计船内大约有1.6万加仑燃料,海岸警卫队和专业应急公司正在进行转移,以降低船体破损或者打捞过程中出现燃油泄漏的风险。
潜水员也已经进入水下检查船体,NTSB则希望从American Heritage上保存尽可能多的证据,再与Atlantic Asphalt的黑匣子数据进行比对。
这意味着事故调查可能会持续相当长时间。
九、NTSB已经找到“转向故障”,但真正原因还没有找到
截至目前,这起事故已经从最初的“原因不明”,推进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阶段。
调查人员基本确认,Atlantic Asphalt在撞船前出现了严重转向异常,船舵卡在右舵位置,随后船只无法正常保持原本航线,并朝东岸偏去。
但“转向出了问题”和“为什么转向会出问题”仍然是两件不同的事。
NTSB接下来将检查舵机系统、机械和电气设备、船员操作、维修记录以及事故发生前的航行状态。
调查人员也在分析航行数据记录仪里的九个多小时信息,并开始分别询问American Heritage和Atlantic Asphalt上的船员。
NTSB预计会在大约30天内公布初步调查报告。
最终报告则通常需要更长时间。

十、一艘船翻了、190个人在船上,却没有一个人丧生
这场事故最引人关注的地方,已经不只是撞船本身。
一艘长度500多英尺的大型运输船发生转向故障,仅仅两分钟后撞上停靠中的客轮;客轮随后大量进水,并在22分钟内完全侧翻。
船上有140名乘客和50名船员。
有人落入密西西比河,32人最终需要送医院。
但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对于乘客来说,这原本只是一趟沿密西西比河进行的休闲旅行。
对于船员来说,原本也只是一场普通的停靠和下客。
一次突然发生的转向系统故障,却在几分钟之内把整个码头变成大型水上救援现场。
现在,American Heritage仍然翻倒在新奥尔良河岸边,Atlantic Asphalt已经被拖走,河道也已经部分恢复通航。
真正需要等待的,是NTSB最终回答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一艘正在美国最繁忙内河航道之一正常航行的大型运输船,会突然失去转向能力?
而对于190名American Heritage上的乘客和船员来说,不管最终调查结果是什么,这次能够全部活着离开密西西比河,已经是整场事故中最幸运的结果。





